【城市議題】子倫:泰迪熊與小熊在台中的兩種世界

臺中泰迪熊嘉年華節中創造了消費空間,泰迪熊凝聚的並非城市價值,由本質而言是粗糙連結國外的仿擬物與促使消費活動。而臺中地景藝術節無法在嚴肅社會議題中不斷創造「愉悅」而失去人潮,也使活動末期黯然失色。

草悟道上泰迪熊與店家的空間擺設

來到臺中市總會看到許多小熊,其中不乏有裝置漂亮的、打扮光鮮亮麗的顏色,吸引觀光客拍照的「泰迪熊」。這些熊是臺中市政府於2014年11月15日起,為期58天的泰迪熊臺中樂活嘉年華節。其中活動宗旨為:「以活動帶動觀光,以觀光促進產業活動,結合都市觀光景點特色、藝術氣息、人文活動、生態環保,行銷臺中市,增添意象及都市形象,並促進國際交流活動。」因此,在臺中許多知名景點以及店家前都會擺設一隻彩繪泰迪熊,由「泰迪熊」打造一座愉悅、消費的城市。而遠離城市中心,在市郊南屯區鎮平里有一群社會團體,在2015年1月底至3月底舉辦「臺中地景藝術節」並以「小熊」造型吸引人潮前來了解社會議題。這兩個以小熊做為號召的活動,曾在活動期間吸引了大量人潮。

然而,近半年兩個嘉年華活動下臺中是否翻轉了?泰迪熊是否激發對城市價值的認同,還是促使市民對商品有著更多的消費,而迷失在商品文化之中?而臺中地景藝術節又是否產生市民對於土地危機意識?

● 嘉年華式的觀光財?

嘉年華原是一種狂歡、愉悅所建構的,它時常與「文明」互相駁斥。但隨著時代的演變與商業的挪用,嘉年華失去了古老令人「狂歡、出神」的特質,而使嘉年華成為各種意識形態所操作的策略之一。在泰迪熊嘉年華活動中,「嘉年華」成為一種商品,政府或委託商借由大量複製「泰迪熊」、一系列假日泰迪熊活動來製造愉悅、娛樂的效果。對於群眾而言,泰迪熊的奇觀吸引群眾的目光,透過拍照、打卡等…方式進行紀念以獲得小確幸,甚至在小確幸之餘掏出錢購買周邊商品或是到擺設泰迪熊的店家消費。嘉年華原有的狂喜、出神與集體意識凝聚,僅剩對商品消費的狂歡。

● 嘉年華與社會議題?

場景移到市郊區的南屯鎮平里,一群熱愛社會議題所組成的志工團隊,將原先在桃園地景藝術節所擺設的迷失小熊轉移到臺中市。希望藉由迷失小熊「地景藝術節活動」作為活動噱頭,吸引市民前來觀看迷失小熊,並由周邊活動以了解台中土地徵收議題。在迷失小熊展覽前曾有媒體報導「迷失的小熊來了 學童幫忙妝扮」一文吸引大量點閱,透過媒體的放送,塑造攜家帶眷、嘉年華式歡樂的形象,也使得活動初期帶來了大量的人潮,也為嚴肅的社會議題添增軟性的一面。

● 是泰迪熊還是迷失小熊贏得群眾?

觀光操作與社會參與的嘉年華,以粗略的數量統計與結果而言,訴求觀光操作的泰迪熊獲得了勝利。粉絲頁3.3萬的按讚數遠超過5千多人的臺中地景藝術節。觀光操作的泰迪熊嘉年華結束後,許多店家仍持續保留泰迪熊創造文創地景以吸引人潮。而臺中地景藝術節的「迷失小熊」三月後失去人潮,結束後迷失小熊轉至苗栗後龍地區,而原有的展演空間則恢復原有的農用。

嘉年華的誕生:慶典、舞會、演唱會、運動會如何翻轉全世界》文中提到嘉年華時代轉換過程具有不同的社會意涵,至今許多社會議題也包裝為「嘉年華式」來吸引大眾,並從中獲得解放。但這些社會議題所展現更多的部分是在於「愉悅」,因為當一個活動包裝太多的沉重議題與過多的意識形態,終將導致與人群的排拒。反觀臺中泰迪熊嘉年華節說明著「你消費,就會感受愉悅!」與臺中地景藝術節「你認識的臺中並非那麼愉悅」,兩者嘉年華活動背後意涵的差異,導致活動進行到最後產生有著不同的結果。

● 這場嘉年華,誰是輸家?

小熊不會迷失,泰迪熊不會自我複製。迷失與大量複製的熊,都是呈現你我在日常生活中「習性」的結果。泰迪熊嘉年華節並未將人們群聚,並共享臺中城市價值,而是使「你我」「習慣」在極度商業化的社會中享受「消費的快感」,它可以促進表象觀光消費,但不會促進國際交流,而更多的大量複製的泰迪熊也只突顯與在地有更多的脫節。而迷失小熊則是在社會議題的包裝下,透過愉悅的方式,對抗龐大的國家機器與社會不義,藉由愉悅而產生的團結也是當下「唯一力量的來源」,但對抗始終是難以與輕鬆畫上等號,更難以僅沉溺於娛樂而忽視權力帶來的破壞,使得活動的最後難以引發市民的共鳴。

兩個嘉年華活動,在臺中泰迪熊嘉年華節中創造了消費空間,泰迪熊凝聚的並非城市價值,由本質而言是粗糙連結國外的仿擬物與促使消費活動。而臺中地景藝術節無法在嚴肅社會議題中不斷創造「愉悅」而失去人潮,也使活動末期黯然失色。那嘉年華在翻轉什麼?在有意識形態下泰迪熊嘉年華希望翻轉「商品消費」刺激經濟;而臺中地景藝術節希望翻轉市民對「迫遷議題」的認識。不論哪一種翻轉,群眾若沒有意識的跟隨嘉年華所創造的愉悅起舞,沒有思考下迷失的終究會是群眾本身。

本文刊登於「天下獨評:讀者投書5/12


分類:城市議題
標籤:城市議題, 消費空間, 觀光, 文創, 泰迪熊, 迷失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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