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台中人的早餐又該在哪?

任何地方的飲食文化,必然牽涉到在地舊有的勞動條件以及在地的風土限制,以劉克襄所提的台南相關早點飲食,與台南這座城市最早構成工匠系統有關,所以如果要以一個大尺度的城市範疇來觀看時,就得考量我上述說的兩種條件。

在台中這座城市被構築前,主要舊市區最繁華的地方,就是南屯區,南屯此區域我大概就推老陳豆漿以及米糊煎的古早味蛋餅,但可能得再處理得細一點,到底我們在此階段的勞動階級是否產生?家務的勞動再生產人力是否已被抽掉至外頭工作?如果沒有這樣的誘因,你可能就得再考慮多點。

台中在日本時期重要的工業,就是中和紡織以及台中車站旁的糖廠、青果社以及酒廠,那麼從這個考量點出發,我們可能可以試著推斷週遭的早餐文化,首先中和紡織靠烏日車站有幾家蠻特殊早上就開的店家,那就是豆花店,之前有機會在中和紡織拆除前去到裡頭,並且也隨機遇到早期的女性勞動者,她提出他們常吃豆花店做早上果腹的餐點,因為便宜,所以我們大概能從這個角度,將豆花視為一個特殊的台中早點,這意味著台中勞動人口的一個小小故事,並且可同樣以此視角看待謝氏豆花。

而在另一個區域,台中糖廠往旱溪方向有一些早期製麵所,而其中以人鋒涼麵是一個典型,另有育英街飯糰、建成路呷七碗米糕以及進化路炒麵,都是我們在理解一座城市在構築它的飲食文化的基礎。

市場位置則是另個重點,建國市場極早就有相關市場機能,所以你應該去理解它週遭的早餐,如青草街巷內的鹹粥,或者消失的半夜豬雜米粉湯,而第五市場及模範街則各是重點區域,第五市場由於鄰近學區,許多台灣仕紳或者試圖透過教育而崛起的家庭,會選擇這個區域定居,消費力也相對足夠,阿彬爌肉飯、日棧飯糰都是這區域會記憶的店家,模範街則是日本刻意建造的全日人社區,但因須相關的台灣勞動人口做相關勞務,而其中以模範街芋頭米粉、模範早點為可以考慮的店家。

隨後,在大量中國軍隊逃至台灣後,飲食文化有產生一些質以及量上的調整,其中以突然躍居檯面的大麵羹為一典型,與此同時,已有製麵經驗的旱溪製麵所區域,是否有大量增加訂單量,供應大量的勞動人口湧入現象,則是另個可以考量的點,勞動人口的條件以及數量,構成一座城市的基礎。

如同台中週遭區域開始密集的違章工廠群,開始在這十幾年來有好的早餐,以我所熟悉的溪南四德區域,溪南路靠橋頭位置有鴯鶓炒麵,麵以及苦瓜湯真是好到不像話,四德路與四德北路交叉口的爌肉飯,更是另一絕,但講坦白話,他們也是從他處移來,前者從彰化而來,後者則從南屯遷來,伴隨著工廠外擴的現象。

炒麵、豬血湯,是一個理解台中飲食文化不得不考慮的事情,我個人認為,可以進化路炒麵、公益路炒麵、天津路炒麵以及永興街炒麵做一個早點瞭解的起頭,畢竟以炒麵豬血湯作為一個早點,是台灣較為少見的現象,而大麵羹則是裡頭特異的插曲,但大麵羹的店家在我都嚐完後,其實一直不太喜歡提它。

最後,我則想提提劉克襄說的肉蛋吐司,在提肉蛋吐司前,我不得不提洪瑞珍三明治,洪瑞珍餅店在1980年代提供洪瑞珍三明治,但它是餅店,請注意,它是餅店,如果你細吃過它,它的味覺基礎就是商用火腿、蛋、奶油,這個味覺的基礎則是來自於一個餅舖的概念,而這個味覺的基礎,在概念上也使肉蛋吐司成為一個重要的指標,無論是健行路的肉蛋吐司、繼光街的謝氏豆花肉蛋吐司,乃至現搬至健行路肉蛋吐司斜對面的天味早點。

本來還想提提,為什麼餅店是台中重要的飲食文化來源,但真的也已太晚,就此打住,我並沒有要特意標注什麼食物就是「台中人」的早餐,我只是要說,試著從這些面向來看台中的早餐,或許不會這麼扁平,希望劉克襄先生有朝一日看到這篇文章時,會對台中有不同的感受。

但我不特別提東泉辣椒醬,講坦白話,我並沒很愛,它味覺特殊的地方,在於它摻和了辣椒粉、甘草粉以及糯米,但我並不覺得它好吃,如果能再貴一點就好了,那價格讓我能猜測它大概怎麼製造,而糯米的部分則牽涉彰化福興糯米為何種植量可以這麼大有關,就有空再說了。

文:小胖

【相關連結】
自由共和國》劉克襄 /台中人的早餐在哪:http://talk.ltn.com.tw/article/paper/965556


分類:城市故事
標籤:城市故事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