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住宅的歷史迷思

「台中市府推動8年蓋1萬戶社會住宅,……,西屯區卻有里長發起連署抵制社會住宅,因依法需1/10收容愛滋病患和街友,引發恐慌。」,〈中市住宅遭抵制,憂收容街友、愛滋病患〉,中時電子報,2015.11.13。

「行政院在雙北市劃定五處社會住宅基地,…….,排除爭議較大的愛滋病感染者、遊民等7類族群……。但有民眾與愛滋團體批評此舉是歧視。」,〈北市社會宅,拒收愛滋患〉,蘋果日報,2013.3.2。

 

在台中城市發展田調團一系列的社會住宅文中,我們從【為「誰」設計的社會住宅?】、【社會住宅的爭議與迷思】中,探討著社會住宅於惠來厝段興建的社會住宅,房價即便透過折扣方式計算,仍高達17,000元,且僅優先提供法律條文中保障的10%給弱勢者,我們在【為】文中提出的相關弱勢居住者需求,卻仍然遠遠高於現有的社會住宅能提供之數量,同時在【社】文中,提出「社會興建社會住宅,是為了保障受到租屋歧視的弱勢族群」,但在實務上,政府卻得持續遭遇許多社會大眾的批評,這些批評從何而來,或許我們得從台灣興建社會住宅的脈絡稍微梳理清楚。

「台灣的公共住宅始於1908年所興建的高雄市旗後公共住宅240戶,低價租予中產以下的人民,至1938年,全台已有1572戶的公共住宅,另有低租或免費的宿舍設置。」(林萬億,2012),在我們援引法國於1894年通過的平價住宅制度,或者荷蘭於1901年通過的住宅法案(Woningwet)時,或許我們也能先窺探瞭解台灣社會住宅興建的歷史脈絡,其實台灣早有公共住宅的興建,卻因國民黨政府來台,將國家預算的85%全數投入國防預算,導致原先合理的都市規劃以及公共住宅等政策均淪為空談。

國民黨政府的公共住宅運作,得觀看至1954年內政部成立的「興建都市住宅技術小組」,隔年隨即於台北三張犁興建的第一批市民住宅,成為政府興建國民住宅的先驅,此小組亦更名為「行政院國民住宅興建委員會」(吳鄭重,2010),而此同時,臺灣眷村亦密集興建,在短短的1957年至1982年,全台興建了87個眷村,並計有98,535戶。這些隨著社會變遷以及突然劇增的人口需求,而興建的無論市民住宅、國民住宅或者眷村,乃至後來變成的新城式集合住宅,在背後的結構以及居住需求的政府補貼,他們其實屬於社會住宅的一條歷史脈絡,即便她們時常變成社會單向詮釋的基礎。

在政府的脈絡裡,不應將社會住宅做任何特化的描述,在過往的過程中,台灣社會不停被灌輸發展中國家的追趕任務,對於任何的社會責任,總以經濟發展為第一要件;環境污染了農民毒死了,但只要城市繼續發展,那被淘汰的也就被擱置在後,房地高漲了年輕人沒房可住了,但只要收租依舊穩妥適切,那貧窮的也終究只是在細縫裡存活。

在發展社會住宅概念的實務運作時,我們都得務實面對各式社會黑暗的現實,以眷改基金背後所預設的「社會照顧、居住正義」的概念,並且讓老榮民以近乎建材成本價的方式購其軍宅,並有其五年閉鎖期,避免外部房地市場衝擊這些老榮民的居住權益,但絕大多數的結果,卻是房仲肆無忌憚的哄騙。

在人頭戶以及社會福利概念的缺乏下,台灣的社會住宅仍有長路要走,當房地產成為一個投資的「商品」,我們永遠都得在這些理論及虛妄中跌跌撞撞,回過頭來,拉回到最初的新聞,那篇新聞到底說什麼?房地產這個投資的「商品」,現在很賺錢,政府別用社會住宅來讓我們擔心這個投資虧錢。

其實說的只有如此,在過往經驗裡面,我們需要擔心的,就是如何落實地執行,而沒有房仲而沒有人頭?我們需要面對的,甚或抵抗的,就是這些投資客的持續獲利妄想,其實就只是如此,但卻艱難無比。

文:小胖

延伸閱讀:

林萬億,【台灣的社會福利:歷史經驗與制度分析

吳鄭重,【廚房之舞:身體和空間的日常生活地理學考察

呂苡榕,【看看巴黎,想想藍綠,我們要什麼樣的社會住宅?】,端新聞

王浩宇,【社會住宅荷蘭阿姆斯特丹考察】,王浩宇個人臉書


分類:城市議題
標籤:城市議題

[…] 在上篇文章【社會住宅的歷史迷思】中,我援引林萬億教授的【台灣的社會福利:歷史經驗與制度分析】一書,描述日治時期便已興建的公共住宅,回過頭來看台中的這個老舊公共住宅,它到底現況如何?歷史脈絡又是如何產生?台中城市發展田調團曾經數次前往參訪,並與其在地長輩進行相關訪談,期能為未來的社會住宅做想像的基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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